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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短】《摇摇晃晃》现代,在失 著

向下

【中短】《摇摇晃晃》现代,在失 著

帖子  在失 于 周一 五月 03, 2010 1:32 pm

作品来自在失,感谢阅读。


Part.1

夕阳的余晖摇摇晃晃着打进窗户来,那碎碎的淡金色光芒落在房间左侧白色的墙与柜子上,带来几丝孱弱的温暖。

占了左侧半面墙的书架子嵌在墙中,它的高度正好等于这房间地板到天花板的高度。书架上面几层是空的,中间几层摆着寥寥几些书。这间房的主人本来就不是个多么喜欢文学的人,看见书本上密密麻麻的文字,他会不自觉地产生一种抵抗的意识。加上他并不需要强求自己去多看一些书,现在书架上能有几层是被他学生时代用过的教科书填满的就算不错了。

金厉旭现在已经二十七岁了,他还在做学生的时候,曾跟父母说自己在二十五岁的时候就会结婚,但是……他食言了。而且他接下来也没有谈女朋友的想法,或许一个人继续打拼个几年,会让自己变得更成熟一些吧?如果能够让工作压得自己喘不过气来,然后慢慢忘记那个人,那该有多好。

他蹲下来,从书柜底层拉出一个纸板箱。那纸板箱上已蒙了淡淡的灰尘,他伸手拿来之前放在一旁的干抹布,将灰尘一点点擦去。他的动作很慢,好像每动一下,都会回忆起一些事情。

关于那个人的记忆,从来没有淡出过金厉旭的脑海。无论金厉旭怎么‘折磨’自己,那个人的神情都会一秒比一秒清晰。当人想要忘记一件事物的时候,总会又一次去回忆起。随着次数的增多,那些想要遗忘的……只会越来越明朗。

能够让一个讨厌工作的人疯狂的投入到工作中去,那股动力是有多么强大啊。

他打开纸板箱的盖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两本外表一模一样的厚本子。他拿起两本本子,随着这个动作,他加重了的身子沿着冷硬的墙壁慢慢滑落下来,衣服与墙壁摩擦发出了轻微声响,像是有人在小小声哭泣。

金厉旭究竟是以什么身份对那个人念念不忘呢?

这个问题连他自己也搞不清楚,至今,他都只知道,刘宪华——这个名字,早已在他心中狠狠植根。

事实上,如果给金厉旭活不完的生命,他都不愿意忘记刘宪华,即使那感情一直在摇摇晃晃,摇摇晃晃。金厉旭不等待真正淡定的那一天,因为他知道,那个顶峰表示终结。

过了几近一个钟头,他拿着本子站了起来。他走到另一个房间的书桌边坐下,打开了上面那本本子,崭新的页面展现在他眼前。拿起一支已经好久未用过的原子笔,他在本子的扉页写下了三个字——刘宪华

Part.2

【金厉旭记事】

刘宪华,这个总是出现在我身边的家伙,简直就像是一活脱脱的傻子。我知道我这么说是过分了,我相信如果那家伙听见我金厉旭这么说的话,一定会难过的。但是我可以装作一个没事人一样,反正他从来只会跟我分享他的快乐,而他的悲伤、痛苦之类带着灰暗色彩的感情很少会主动告知我一丝一毫。

宪华呐,金厉旭的任性很大一部分都是你惯出来的。

我还清楚记得第一次见到宪华时的场景。那会是仲夏,他搬家来当了我的邻居。纯粹没事做的我趴在窗台,看宪华和几个搬运工往房子里搬家具。

映像中,那天很热,人体中的水分好像都会很快地蒸发掉,恐怕在几分钟内变成人干也不足为奇吧。

宪华热得流汗似下雨,倒是我看得饶有兴致。见他一个踉跄跌倒,被本来端在手中的花盆撒了一身泥,我手中的冰激凌直接从二楼掉了下去。待我笑得差不多了缓过神来时,头顶着一株向日葵的宪华正朝着我这边看。在对视几秒后,宪华一个咧嘴就笑了,洁白的小虎牙调皮地发着光,他朝我挥了挥手。

那张笑脸的热度简直比空中太阳的热度还要高!

“笑什么笑啊你!小心本帅哥拿马桶刷砸烂你的头!”我没好气地回应他的热情。

一直以来,我都不喜欢别人好看的笑容,因为我认为那是我所欠缺的。金厉旭就是这样一个人,短时间内应该是没法子改变的。

“好啊—!我就住你隔壁,我叫刘宪华!”宪华健气十足的声音透过闷热的空气传来,带来清凉的味道。

宪华啊……竟然还特天真地冲我做了一个鬼脸,我是又气又笑。为了自己的心脏不再被宪华刺激到,我关上窗户后拉起了窗帘。

在这之前,我从来不知道自己会这么小心眼,这么任性。所以说,宪华是犯人,而我却被关进了宪华的牢里,自己亲手上的锁。

Part.3

【金厉旭记事】

就当我快忘了宪华的名字的时候,在学校附近一家面店里,我遇见了他。那时候我在上高中,由于不喜欢学校中午的饭菜,所以到了午餐时间都会和几个哥们去学校外面的餐点解决午餐。

夏日,中午的太阳格外火辣,烤得我的皮肤都快焦了。一边担心着我的肤色会发生让我自己不爽的变化,我头一个跑进了一家面店,在这之前,我完全没有想到会遇到宪华。

我们几个人都点了牛肉面。我坐在位置上拿着筷子比话来比划去,脑中想象着碗里面条的样子,味道一定很棒!害我的筷子掉地的,是宪华。他托着盘上来,一见到我就笑得特天真。

就算我忘了宪华的名字,我也不会忘记宪华的笑容,那已像一道魔咒,将我制服。

“你?刘宪华?”我一下子想起了他的名字,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结果一不留神一脚踩在了自己的筷子上。

“啊!金厉旭!这碗给你。”宪华带着一脸喜悦将一碗面端到了我面前,“你先别吃,你筷子掉了,我上完面马上给你去拿。”宪华说着给另外几个人上了面。

“你傻啊?没有筷子就算我想吃也没法子吃啊!”我一掌拍在了桌子上。

听我说完,宪华一脸无辜地挠了挠头发,他尴尬地笑了笑。这次我用双手蒙住了双眼。

“欸,我说,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还有,你怎么会在这里?打工吗?”我问宪华。

或许他以为刚才是我生气了,这会见我忽然问了一大串问题,立马露出受宠若惊的样子。

“恩,有时间多余的话,找点实际的事情做也比较好。厉旭的名字的话……我是在厉旭家的门上看见的。我觉得那名字很适合你,应该不是你父母的名字,所以就叫了……没想到猜对了!”宪华停了一会,接着说,“厉旭啊,你为什么蒙着眼睛?”

是因为……我怕了宪华的笑容,那会发着光炽热的就像太阳的笑容。这样的话说出来会被人笑话的吧,所以那时候的我自然没有说。

“你想饿死我啊?我死了你赔不起的,快点拿筷子去!”为了不让他再问下去,我只得赶他走。

还记得,那碗面的料子特别多,该不是宪华你偷偷给我多加的吧?如果真是这样,我不会放过你!如果真是这样,我会以金厉旭的名义向你的老板告发你!如果我当时也是这么想的,那么……现在一切都不会是这样吧?

Part.4

【金厉旭记事】

自那次后,有读书的每一天我都会关顾那家面店。宪华有一次问我是不是特别喜欢这边的牛肉面所以总是来这里吃,我回避着他的笑容点点头。现在想来,那会的我是在撒谎。

我现在很想告诉宪华,我是因为他才对那边的座位、那边的牛肉面不厌其烦的。这样的话,如果当着宪华的面,我是一定说不出口的。不过我想,即便是这样宪华你还是会听见的吧?

和宪华认识后,我越来越管不住自己的性情,闹脾气的时候多了,耍性子的次数更是连我自己也数不过来。对于自己,我是越来越茫然了。

那次由于几个哥们说吃厌了那家面店里的面,到了中午的时候,我就一个人跑到了那里。

在我点餐后二十分钟左右,面才上到我的桌上。我一抬头就想要说宪华几句,可是我忽然发现端着托盘的人并不是宪华,而且对眼前这个人我几乎没什么映像。
刘宪华,你人在哪呢?

我提起筷子,看着那碗面始终吃不下。害我没有胃口的人是宪华,所以我一定要找他算账。抱着这样的想法,我将店的里头外头都草草跑了个遍,结果还是没有看见宪华。是辞职了还是今天没来?各种各样的想法在我脑中盘旋。

忽然,我听见了熟悉的声音,那一定是宪华在说话。

我后退了几步,望向了开着门的卫生间。为什么宪华你和一个女人抱在一起呢?我愣在了那里。一个店员经过的时候问我怎么了,他的声音引起了宪华的注意。宪华转过头来,他的脸逆着光,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事实上,我当时并没有顾得多少,莫名其妙的火气一上来就往外头跑。

接着,宪华提着打包好的面追了出来。他跑得好慢,那速度慢到我不太相信。我故意放慢了步伐,其间回头看了宪华好几次。他的脸上始终没有笑容,只有无尽的痛苦在蔓延。他摇摇晃晃的身子在我的眼中,是那么疲惫。

我究竟在想些什么呢?我究竟在做些什么啊?我感觉自己快要被某种东西吞噬了……

原来,那时候是宪华你胃病发作,那个店主的女儿在照顾你。你忍着那种难以想象的疼痛追着我跑了那么久,而我却……却没心没肺的让你被疼痛折磨着。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我多希望她没有告诉我这些,那样的话,说不定我就可以继续没心没肺下去了。

Part.5

【金厉旭记事】

后来,宪华难受了好多天,我这个‘肇事者’自然是乖乖负起了照顾他的责任。

当我露出内疚表情却不自知的时候,宪华会微笑着跟我说‘那是老毛病,和厉旭没关系’。偶尔我会把视线抛到天花板上去,大声说,“这当然和我没关系!”

因为宪华似乎是把那天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了,他恢复得很快,所以,在他阳光、健康的笑容里,我以为我从没有伤害过他。

和别人呆在一起的时候,我总要压抑自我,有的时候我会觉得自己虚伪的不得了,简直就像是个‘假人’。而和宪华在一起时,我实在感受不到约束,我可以放得很开,即使是对着窗外张开双臂,也不会觉得不自在。

“我说你怎么老是笑啊?有什么事这么好笑么?”我伸出魔爪,捏他的脸。

“因为……看见厉旭就会变得开心……”他艰难地回答我。

住得近,加上发生了那段事,我会习惯性的往宪华家里跑。也许是因为被宪华完美招待的关系,对他家的床、餐具、沙发甚至地板我都熟悉的不得了。

“宪华啊,今天在学校有个女生给我递情书了。”我坐在沙发上手中拿着一个信封,看着宪华拖地。

宪华抬起头时的表情有些僵硬,他盯着我手中颜色暧昧的信封,扯了扯嘴角。“是嘛……厉旭一定很兴奋吧。”讲完,他用比先前更猛的力拖起地来。

“嘁,这些本帅哥早习惯了。呐,你笑得真不自然,该不会是嫉妒我了吧?”我冲宪华眨眼睛,可是宪华只顾着拖地,并没有注意我。

“宪华啊,你到目前被告白过几次?”我问宪华。

他收拾起拖把和水桶,走到我身边,乘我没注意抽走了信封。

“厉旭……这封信,看得我眼红。”宪华说着就把那信封连带信一同扔进了垃圾桶。

然后,我就笑倒在宪华家的沙发上。现在回忆起那大笑的几分钟,宪华带着难过表情的脸还总是会浮现在眼前。

我真是欠揍,真是没心没肺!

宪华啊……你只是看着我却不说话,是因为你真的难过了吧?而我到失去了才开始渐渐明白过来。

也或许……事实并不是我想得那样子,但是不管怎么样,我都希望你能够再跟我说些什么,比如我们曾经一起走过的?

Part.6

【金厉旭记事】

有了宪华的夏天,似乎比原先的夏天更漫长、炎热了。太阳高挂天际的时间特别多,雨水却少得可怜。

因此,我吃冰激凌的次数增加了很多。宪华总是不厌其烦地提醒我,冰的东西吃多了对胃不好,可是我没有一次把他的这类话当一回事。

他说他有胃病,所以他明白胃病发作时的痛苦。事实上,那个时候的我已经忘记了宪华痛苦到面部变得扭曲抽象的样子了。面店老板女儿告诉我宪华胃病发作时的心疼样我也早已抛诸脑后。

“宪华简直像个小老头,总是担心这担心那,我金厉旭可年轻的很!真的病了也有宪华照顾我啊,再不然我找我爸妈去,反正他们一定也很想我。”

我这一说完,宪华就不再阻止我了,他自顾自走到一边写日记。我知道,宪华是有写日记的习惯的。

宪华之所以会忽然不再阻止我,我想肯定是我的话伤到他了。因为一次无意间,宪华脱口说道他的父母已经走了很多年了。一般来说,宪华是不会跟我提起这些让他难过过的事的,那次他说完后也是一脸后悔的要死的样子。为了不让他太在意,我回应他时的话说得很欠扁。

吃完一个奶油冰激凌,我开始偷看宪华,准确来说是宪华的日记。“宪华的日记里有我的名字!”

“呀!你别看!这才知道我的贼动作的宪华立刻收起日记本抱在怀里。“厉旭,你别看!

一边抢着那本本子,我一边嚷着,“我的魅力果然大啊~!男女通杀!宪华快把日记给我看,不然我可是会乱猜的哦~”

宪华不停地防守,我不断进攻,谁让金厉旭这个人好奇心特别重呢!

“你快给我!难不成你暗恋我啊?里面到底写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东西?!”

宪华的脸忽然一阵红一阵白,他大声说,“那厉旭就这么误会好了!”一说完,他就奔进卫生间锁上了门。

“嘁,没意思……热死我了。”自觉没趣的我后来就直接回家了。

假如我写日记的话,出现在我的日记里的人对于我来说一定是很重要的。什么时候没事写写宪华,这样两个人算都扯平了。

我还清清楚楚记得,当日,我是这么想过的。

Part7

【金厉旭记事】

那之后,有一次,出于好奇我问宪华为什么他要写日记。我总觉得,人就是喜欢作假,即使是日记里的内容也不见得完全真实。

宪华换上一脸老生样,语重心长地回答已经上了大学的我说,很多话都不能说得绝对,日记是可以倾听自己的话语的最合适的朋友,基本等于另一个自己,至少在他本人对日记的认识是这样的。

尽管我在口头上还是没有认同宪华的说法,但是自那后,我不再有意无意地提起关于日记的事了。不过不提起归不提起,我还是在他背后搞了一点小动作。

在潜意识里,我似乎已经意识到了某些在逐渐改变的感情。而且不管怎么说我都没必要让宪华以为我是个‘偷窥狂’吧?如果那样,我金厉旭的英名岂不是扫大街了?

倒是宪华,有一天突然送了一本本子过来。

“厉旭啊,你出来下,我有东西给你!”一个声音传到了寝室里,那声音像是宪华的。

正窝在大椅子上吃方便面的我被吓了一跳,我放下方便面跑到阳台上。楼下站着的果然是宪华。还没等我回应宪华,身后舍友们的笑声与对话听得我心里一阵不爽。

“听声音是个男人啊,金厉旭,你该不会是跟男人好的吧?!”谁的话音刚落,又有谁说道,“厉旭你可别对我出手啊!上次我都给你介绍女人了,但是你连考虑都没考虑就拒绝掉。下回我干脆给你介绍个男人?”

他们笑得更加厉害了,在那些奇怪的声音里,我甚至搞不清他们究竟是什么意思。我威胁了他们几句,就气呼呼的往楼下跑,一见宪华没等他说话就对他开吼。

“你在干什么啊?找我不会上楼去?现在那几个混蛋都以为我是同性恋啊!”我还说了更多刺激人的话,但是惟独这些,真正的我即使记得也不想提起。

宪华见我这么生气,就没有说话,他抬起那只空着的手,替我弄去了不知什么时候黏在我衣襟上,类似方便面中的蔬菜包里的胡萝卜。另一只拿着本子的手,悄悄背在了身后。

“我喜欢的可是女孩子,漂亮又气质的女孩子,我怎么可能是同性恋……”也不知怎么的,我的声音越来越轻,头渐渐低下去。

“又吃方便面了?那东西对身体真的很不好。”他停顿一下,把那本本子放到了我手上,“这本日记本送给厉旭,如果……如果你不喜欢写日记,拿来打打数学草稿也是没问题的。我还有事要先走了,厉旭快点上去吧,免得再被他们误会。”

我看着宪华的脚迅速淡出我的视线,脑子里一瞬间出现大片大片的空白。

想要和宪华解释什么,但是什么话都说不出口。这样的沉默,就像是锋利的匕首,一点一点将脆弱的感情割开……

最可怜的,始终是那个时候的我没有意识到这些。

Part8

【金厉旭记事】

为了不让那几个混蛋误会下去,我和一个女生交往了。她长得很漂亮,性格好,人缘也不错,我以为她就是来搭救我的天使。

牵手、拥抱、接吻,无一不落都进行了。在旁人看来,我们该是很幸福的一对,但是,我却搞不清楚自己究竟是不是真的喜欢她。面对她的时候,我只觉得我心中的缺口一天比一天要大。

有时候,我甚至会想,如果我牵着抱着吻着的人是宪华,那该多好?我无需故作温柔,那些大大小小的缺点也不必费尽心思去掩饰。但是现实总叫人觉得无奈,在我没有认清自己的感情以前,我只能那样走下去。

在不知不觉中,夏天又来了。平均气温逐渐上升,很多植物原来早已生意快然,似乎只有我才刚谙它们的变化。

伴随着暖暖的夏风,在有了一个优秀的女朋友的几个月后,我慢慢发现自己想要见宪华。他从我的视线彻底消失已经有好长一段时间,长到连夏天都来了。

我一直都知道宪华有夜晚眺望夜空的习惯,什么时候起,我开始晚睡。即使宪华的侧脸在黑夜中的天台消失不见,我还在停留,凝视,紧接着一次又一次重复着无奈的心情。无数遍体验夜风的凉,无数遍心头发酸。

窗帘常常会被风吹动,起起伏伏。恍惚间,我以为那是我在风中摇摇晃晃。我才知道,仲夏的夜晚是冷的。三年前,遇到宪华后的一段时间里,我以为仲夏总是炎热的,总是被太阳的高温紧紧卷裹。

宪华啊……你睡了吗?

像这样不激起空气波动的话语,基本不会得到回复。这点我知道。

我们的距离很近,但是宪华没有再来找过我。在那近半年的时间里,我在每个夜晚都等待他的出现。他偶尔向这边看来,我会躲在窗帘后。我不敢面对他,就像我不敢正视自己的感情一样。

我给我的女友发了信息,内容是一个‘累’字。她的回复很长,她说,其实交往了这么久,她早就发现我并不是真的爱她。如果是爱,她会去追逐,如果爱了,她就不会放弃,她希望在这点上我和她是一样的。她还说,我和她应该当朋友。

这就表示我被甩了吧,换作是‘多年’前的我,一定会气炸的,因为金厉旭可从来没有被女孩子甩过啊。但是在读完那条短信后,我很平静地按下了关机键。那一夜,是我长期以来睡得最安心的一夜。睡梦中,她那句话不知是以谁的口吻,重复不断地回响着。

如果是爱,我会去追逐,如果爱了,我就不会放弃。

如果我知道接下来要面对的是那样的结局,我希望我沉睡在那一夜不再醒来。可是,哪里来的那么多‘如果’?

Part9

【金厉旭记事】

如果是爱,她会去追逐,如果爱了,她就不会放弃。

我想我应该要像她一样勇敢,再怎么说我也是个男人,有很多事,我更需要勇气去尽早面对。我不知道我爱不爱他,或者说我根本不懂什么是爱,但我还是鼓起了勇气来到了宪华家门口。

站在那扇曾经那么熟悉的门外,我忽然不记得自己起床时练习的开场白。心跳迅速加速,我的手心渗出冷汗。就在我还在发慌的时候,宪华家的门开了。我猛地抬起头,看见的竟是一个女人。

她有点纳闷地看着我,“你是?”

就在我不知道要怎么回答的时候,她忽然又想起了什么,笑容染红了她的脸颊。“你是厉旭吧?以前你常来我爸爸经营得店里吃面的,宪华到现在都常常和我提起你,你还……记得我吗?”

她笑得很漂亮,语气也好自然,好像我是她的老朋友一样。

吃面?回忆一下子冲击我的大脑,我想起来了。她是我高中时候就读的学校附近一家面店的老板的女儿!宪华在那家店里打过工,那次宪华胃病发作时在照顾他的就是现在我眼前这个女人。帮忙解除我对宪华的误会的人,也是她。

但是,为什么她现在在这里?

“你……在这里……”我吐字不清,其实我的心情早已乱作一团。

“你和宪华好久没联系了吧?”她笑着问我,我看着她点点头,她的脸愈加红润,她说,“我们同居了,打算一个月后就订婚。是一个月后吧?宪华说要在秋天,因为夏天太热了,总的来说夏天的天气也总不太好。厉旭你到时候一定会来参加我和宪华的订婚仪式吧?”

她双眼中洋溢的幸福,是我所害怕的。她越期待我的回答,我越想逃开。但是我告诉自己,我要更像个男人!这样的小事,并不足以使我退缩。

“会,一定会的。你们……你们要……”

我的视线在寻找落脚之处,在努力的呼吸,我不能就让它这样死掉啊……

“律研,你在门口干什么?”穿着睡衣的宪华走了过来,他看见我的瞬间,表情骤然板滞,好久才开口。“厉旭……”

“我先走了。”匆匆说完,我转身跑开。

我终于肯定,最终落跑的人,一定是我,是那个想要拥有更多男子气概的金厉旭。宪华的喊声飘在风里,我必须疯狂地奔跑才可能有几个瞬间不去想起他的脸。

宪华你为什么还要追出来?你就要和她订婚了,没过多久你们就会结婚,然后会生个可爱的小孩子。既然事情会这样发展,你为什么还要做出让我心动的行为?你知道的,金厉旭这个人一直在摇摇晃晃,只要你不停地让我向你靠拢,我绝不会背离你!

宪华啊……

宪呐……

Part10

每天下班回来,厉旭总会打开宪华送的本子,时而闭上眼睛努力什么也不想,时而温习着和宪华的过往,时而发了癫似地写字。

他最近真是常常在写字,总是写到手酸的几乎就要失去知觉,才肯停下来。偶尔写到眼泪湿了纸张一大片,就会疯笑疯笑着鄙视自己。他恨自己的记忆力会这么好,特别是关于宪华的事,他至今都清清楚楚记得。

眼前这本宪华送的本子,被厉旭珍存起来已经有好长一段时间,他现在在往本子上记下一些关于宪华的情节,用和宪华写日记时一样认真的态度。

摆在桌上一旁的那本日记本是宪华的,里面的内容写于宪华与厉旭已经相识的某一年。如果不是厉旭偷偷带走它,它现在一定被宪华当做宝贝一样保护着。厉旭本想看完内容以后小心翼翼地还回去,但是机会始终没有来,宪华也没有提起‘日记本消失’这件事。或许,这本日记本会永远呆在厉旭身边……

宪华在日记中说,他爱一个人,不想造成对方的负担。如果‘造成对方的负担’不可避免,那他会选择尽快离开。

在这本日记本里,已经出现了厉旭的名字。那三个字总是写得端端正正。

厉旭再次提起笔,那只手微微发颤。他写下一句话:我金厉旭不是同性恋,但我爱过刘宪华!

……

如果是爱,就去追逐,如果爱了,就不放弃。但是爱这东西就像是夏天,又暖又凉,叫人无法琢磨清楚。

在爱情里,有多少人都摇摇晃晃着?你也是如此吗?





———————完———————


作品来自在失,感谢阅读。


番外1:

由于公司业绩丰伟且刚巧碰上难得的短假,公司将这个月的三天休假日改为了五天。这个消息对于公司里的职员来说,该是个特大好消息了,但是金厉旭听完以后连嘴角都没有动一下。他拎起公文包,走出了大厦。

半晚的市中心路阻非常严重,大马路上车子排成了长龙,汽车笛鸣声声凄厉刺耳。金厉旭放弃了开车回去的打算,他绕过绿化带,慢悠悠的往一个方向去。那个方向……通向哪里?

手机在包中震动,他理也没理,顾自向前走着。他的脑子里是空白一片,那种强制性的空白会带来疼痛,但是他之前一直都会提前告诉自己,那种疼痛,他感觉不到。

走着走着,他停住了脚步,黑色革屐落定地面,发出了一声轻微的低吟。

“哈……哈哈哈哈……”他笑了起来,声音莫名的尖。“这算什么?我这样子算什么?跟个死人有什么区别?”笑罢,他的脸上满是愤懑与苦涩。

不顾路人的眼光,他忽然快步跑起来。前面没路,他就绕道。前面有人,他就推开。刘宪华的脸,放电影似地在他脑中一闪一现,忽明忽暗。再这样下去,金厉旭会真的发疯的……

包中的手机停止震动以后没几秒,又开始了跳舞,且一直没有停断。已经跑了好长一段路的金厉旭烦了,他打开包拿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个陌生号码。他本想立刻摔了手机,但是震动忽然停了,他的手随之停在了空中。

为什么……总觉得自己的手中握着一抹希望呢?刚这么想着,手机又一次开始了震动,这回他接了电话。

电话那头一阵沉默过后,一个金厉旭想念过无数次的声音响起,那低沉的,带着磁性的嗓音缓慢的说着话。

“给别人一个包袱相当于用痛苦掩埋了自己,我一直这么觉得。因为知道,所以不愿意这么做。”

“现在……我发现我办不到。同样都是失去呼吸的权利,同样都是让自己痛苦……离开,不是说干就能干好的事……”

“……她离开了,因为她爱我,她知道我真正用了心望着的人,一直……只有你。”

紧接着的,又是一段沉默。金厉旭觉得不仅仅只有电话里的人沉默了,还有这个城市,这个世界。

金厉旭拿着手机的手在打颤。“能……不要和我开这样的玩笑吗?”

好像失去了,又好像得到了。好像回去了,又好像不得不前进着。什么东西都在摇摇晃晃,心、情感,还有这个世界!

一个人的时候,总是容易被摇撼。那如果……两个人拥着的话,会不会稳一些?

“把我的日记本还我吧。我在你家门口,你以前那个家的门口。之前挂在门上的印有你的名字的牌子还在,几年了,都还在……”

“那你呢?你还在不在?”


——番外1完——

在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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帖子  Admin 于 周二 五月 04, 2010 12:22 am

终于有时间看了~

话说,老是看你写的,我越看越觉得他俩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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